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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公、梳妝樓、湖桶古道七度行

 

作者、攝影/王志堅

源起於八十五年春末,由梳蛩茬s峰縱走建牌崙山活動,在行經梳蛩茪s下的十字鞍部那正是長久以來所要尋找的一個點.二十年前就是在此鞍部踏上迷途,此時的舊地重遊,將思緒時空拉回少年的一段有驚無險之旅,二十年的往事,如水波漣漪般的散開在腦海堙A也勾起了多年來的一椿心事:尋找古道上的土地公廟及還願。多次的尋尋覓覓進而演譯成七度的北宜古道踏尋之旅。

        此文完稿後數月,宜蘭縣政府正大力推動『跑馬古道』之認識,經筆者實地踏訪,按地理的連貫脈動性與資料記載,判斷『跑馬古道』自礁溪到上新公園,再接到北宜公路的石牌站,應是北宜口道的前段無誤。古道再沿鷹嘴嶺山脈方向推進到湖桶鞍部(此鞍部有一根大正十一年專賣局基點,附近有槍櫃陣地以禦土罪,亦是轉進湖桶村休憩之重要歇腳處,名稱為筆者便於文章之記述,自取之。)之後,下切柑腳坑方向到坪林茶葉種植區,續往石碇到台北,此即為北宜古道整條線段!

初度行-思想起 (八十四年八月廿八) ○六:○○公保大樓*

○七:四五坪林*
○八:四五 牛寮登山口*
○九:四五稜線頂*

○九:五○梳衈Y山*
一一:一五梳蛦說]水泥屋)*
一一:三五∼一二:四五十字鞍部*
一三:○五左下叉路口*
一四:二○建牌崙*
一五:一○東坑山*
一五:一五鞍部*
一五:三○乾元宮*
一七:○○坪林*
一八:三○台北。

        八十五年四月廿八日參與北縣山協走梳蛩茬s峰下建牌崙山之活動,在坪林下車換乘九人座廂型車過碧湖橋到牛寮農家前下車到達登山口。

        左登三十至四十五度小徑約需四十分鐘,接著再費廿分鐘梗登近乎七十席危險垂真陡徑,手腳並用或拉繩或梗樹枝才登上稜線頂。

        頂上部則是緩稜,再走十分鐘到達梳壓頭基點。據說基點旁再行五分鐘處有塊高一公尺、寬二公尺四方的岩石即是俗稱的梳衕i。

        由梳衈Y頭走稜線至梳蛦遘舋{遙遠,梳蛦輓L基點但有一荒廢水泥,梳蛦遙P梳蛩茪s交接於一處低鞍。鞍部呈十字狀,由梳蛦誘U來往前(北向)來回梳蛩茪s約四十分鐘,若左繞下坡(西向偏南)可接湖桶回道或建牌崙山,而往右小徑即是古時通往頭城之正統北宜古道。

        約二十年前吧!獨個走在此徑遇見土地公廟後誤入逮魚堀溪源頭,也嘗試了首次登山迷失。

        如今物換星移,世事變化得使人無所適從,一心想再重尋舊時行卻不可得,如今重臨此鞍部,記憶重現勾起了迷途的往事,也因而暗自決定擇期探訪古道上的土地公廟心願。

  鞍部左饒下二十分鐘遇叉路,左拐過溪(直下抵湖桶古道)一路陡坡再循稜起伏上下,距建牌崙基點前二分鐘有左叉路是往源茂山。通過建牌崙即一路下坡,抵一處鞍部(鞍部前五分鐘有東坑山基點)若往右即抵湖桶村。

        往左下坡約十五分鐘即達視點佳寬敞的乾元宮(舊為雲山宮)。

二度行-踽踽再尋 (八十四年七月)

○七:三○公保大樓*
○八:四○坪林*
○九:三○乾元宮*
一○:○○鞍部*
一二:○○湖桶村叉口*
一三:○○∼一四:三○湖桶鞍部*
一五:○○原路折回乾元宮

  遲至七月份才成行的尋訪行在出發前一星期颱風剛過,致使欲同行的數位同好打退堂鼓,只好依照原先計劃獨自開車前往。(計劃中由湖桶古道,越過梳蛩茪W,再下十字鞍部,經由此鞍部,再走訪古道上的土地公廟,是較省時、省力的安排)。

        乾元宮下車後詢問了當地住持有關湖桶古道周遭的路況。其說:路跡不甚清楚,因為古道幾乎無人行走。傳說此山區不甚乾淨,所以遵從廟宇住持給予的建議,在路口以刀柄重敲石頭三下,出發就況路砍除颱風過後的倒木殘枝。上坡廿分鐘抵一鞍部(往右通往東坑山、建牌崙山)我直走往湖桶古道。

        古道在密山、雜草中穿梭,陽光為密林所遮掩,感覺陰陰涼沁人,濃厚的蕭颯與神秘氣氛朧罩在人跡罕至的密林途中,令人不寒而慄。峰迴路轉中偶見登山客留下的陳舊路條,山徑愈橫越深入,林木愈茂密,殘枝倒草阻礙更甚,一路旁繞及砍除,體累加上徬徨,在忐忑不安之際見到一指標指示下切可抵湖桶村,甚是興奮不已已。

        坪林傳說的神秘恐怖屠村,竟然是在這堙A惟時間不夠及膽怯之下,乃放棄探訪念頭,選擇繼續推進。過叉口後一路是上坡以為要越過從梳蛩茪s底下的鞍部而心中暗喜,結果發現並不是四月份所抵之十字鞍部。

        此鞍(且稱湖桶鞍部)豎有一顆日據大正十一年樟腦專賣局基點,和一間一尺見方的石板小空屋(疑是置骨罈處,後經古道探索家林宗聖先生參與四月十三的湖桶古道行,現場說明:這是最早期的土地公廟,俗稱石硼),失望之餘只好就地休息吃飯而後小憩一會,酣睡之際卻被密林涼風迫醒。起來擺設水果,遙拜焚燒金紙,心中默禱:下回再來探土地公廟。

二點過後的密林已顯得昏暗,加快腳步原路回,抵達乾元宮已是下午五點了。

三度行-中元慰悲情 (八十五年八月十七)

○七:三○台北*

○八:四○坪林*

○九:三○乾元宮*

一一:○○湖桶村叉口*

一一:○五∼一三:三○湖桶村*

一四:○○湖桶鞍部*

一六:三○原路折返。

        這天正是農曆七月半,中元普渡的日子。號召了十名勇氣十足,性喜拈花惹草的北縣登山會朋友一同探訪湖桶屠村遺址。 因前一次的披荊斬棘,故此次一路暢行,通行無阻。抵達湖桶村交叉口只費一個半鐘頭,二分鐘即進入湖桶村舊村。

        按湖桶村即清代北宜古道,頭城至坪林段旅客打尖、休息的要站,有小市集和數十戶人家居住,除了商家之外,其他村民在此種植大菁以製造染料。日據時代,湖桶一帶盛傳有抗日份子藏匿(一說是土匪)並準備起義抗日,後因有人檢舉,日本人於是於西元一八九七年農曆十月底(日本佔據台灣後第二年吧!確實年代尚須考證)赴著當地舉行年尾廟會熱鬧之際,派遣軍警上山圍剿,死亡人數達數百,這就是慘烈的湖桶村事件(五度行碰見橋腳村農戶高海口述,當年其祖父因至村莊偏遠處拔豬毛,首先聽見軍隊入庄聲音,起腳就跑,逃過一劫)。

        屠殺過後,倖存的村民四處流散,形成「散庄」。湖桶散庄後,就跟著流傳鬧鬼的傳聞,傳說中經常有人聽到昔日被殺的兩名道士在山中大吹法螺或被鬼魅騷擾的怪事,或是有人在山中走不出去的現象,故當地人視為鬼域,坪林人是絕少進入此區域的,只有一些勇敢的登山者,好奇的前來探訪這神秘的禁地吧!

        湖桶舊址如今已湮沒於漫草叢林中,但在荒煙漫草中仍可尋到古厝的坯牆和地基及昔日廟前的平台。陽光被拒於偌大的樟樹及叢叢密林外,霧雨濛濛的日子再加上屠村的傳說,這媗蓎o格外陰森令人毛骨聳然。近舞台的平坦地有一小溪蜿蜒而過(四度行時在溪邊為山友拍照,照片出現異狀令人訝異)。

        在湖桶尋幽探秘一番後眾人於一處門樑遺跡中擺設鮮果焚燒冥紙普渡好兄弟們之後離間湖桶村,推進到湖桶鞍部,切左稜只到一個小山,回頭再切右稜,只見雜草蔓生至腰部,但似乎尚有路跡,在時間不允許下草草結束三度行,並就地二度焚燒金紙遙拜土地公,原路折回乾元宮。

四度行-鍛羽而歸 (八十五年十月五日)

十月五日一七:○○台北*

一九:○○乾元宮(紮營) l十月六日○八:○○乾元宮*

○九:三○∼一○:三○湖桶村*

一一:○○鞍部*

一○:三○下柑腳坑建築用地*

一三:三○溯溪源*

一四:三○∼一五:三○回建築地*

一七:三○乾元宮。

        時間不夠,致使前二次半述而歸,故首次改為提前一晚紮營,一大早出發以彌時間不足之方式。號召四位中正登山會山友同伴隨行,在十月六日早上九點半就到了湖桶舊址,帶大夥兒覽尋幽地一番,並在小溪邊洗濯拍照(事後照片出現多人身相混合之異象,或許是重覆曝光之故,也或許是……),結果束湖桶村探幽,十一點推進至湖桶鞍部,在下鞍部時特別呼請隊友沿路注意以防錯失了登梳蛩茪s路口。

        雖見竹林內綁有路條,但還是遍尋不著只好沿路徑直下抵達至一處廢棄建築用地(光明會用地)判斷地圖應可抵梳蛩茪s,依方向循溪邊小路,溯乾涸溪溝,至源頭接上寬闊密林,山麓上桂竹處處,樹木與藤蔓糾葛,地面上腐軟落葉散佈各處,又偶見棄置的栽植香菇腐木。

        大夥一番砍、鑽、掙、撥後還是陷於五里迷霧中,就地以乾糧暫時充飢後再循自己所綁的路條小心翼翼往回撤(闖入寬闊密林內,一定要留下路標以利撤退)。回到建築用地,就在水泥道路旁砂石堆處煮麵充飢並呼呼大睡一番。醒後即三度焚燒無緣送達至土地公廟的金紙,折返回乾元宮結束一段莽撞的鍛羽之行。

五度行-不戰而敗 (八十五年十一月)

十一月二日一七:○○台北*

一九:○○乾元宮 l十一月三日一一:○○乾元宮*丑三:○○。

        多次的鍛羽,卻益增尋訪古道上土地公廟的趣味與決心,這幾個月內心思緒全繞在這念頭上,或許只是一個宿願的求償,或僅是滾滾紅塵中的一名凡夫俗子,追求心靈層面的一份意境吧!依據真正的自己,自在的生活。

        有名的洞山偈如是說:

        切忘從他覓 迢迢與我疏 我今獨自往 處處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 我今不是渠 應須這麼會 方得契如如

        這是唐朝洞山禪師乘船渡河看到河面映著自己的倒影乃寫下的名偈。意思說:千萬不要追求虛榮追求名利、權勢,這樣會背離自己,認不清自己的因緣根性就會愈來愈遠離本質的我。人必須發現自己而不要追逐那虛幻的我相(渠今正是我,自我的倒影),只有從虛幻的倒影中覺醒才會看到如如的自己。

        由乾元宮循建牌崙稜脈登梳蛩茪U十字鞍部(即反向走四月初度行之路線),這樣行程雖是較累、較長,但確定可行。十一月二日晚上約七點趨車抵達乾元宮,無奈缺得天時配合,坪林天氣,整晚狂風夾雜大雨直到天明,呼嘯不停,同行多人,只得吃喝、「無義聊」一番。

        十一月三日順訪一農家(才確知乾元宮之廢屋即是雲山宮),中午即打包回家,再度失望而歸。

六度行-靈犀一點通 (八十五年十一月)

十一月十一日一七:○○台北*

一九:○○乾元宮(紮營)

十一月十二日一二:○○乾元宮*

一三:○○坪林*

一三:○○∼一四:三○柑腳大橋*

一五:○○建牌崙*

一五:三○湖桶鞍部*

一七:四○∼一八:三○高海家*

一九:三○坪林*

二一:○○台北。

        捲土重來,仍是採前一晚紮營於乾元宮的計劃。殊不知天公不作美,如同前次陰雨紛飛,下個不停,只好再次放棄並於隔日中午拔營折回。行經坪林時天空乍晴,此時靈機一動,上次抵達之建築用地有水泥道路連接,何不開車去找找看,或許下次可改變行程(因此處位於梳蛩茪s下),看地圖載明杭腳坑,沿路詢問,車子往闊瀨方向,過北勢溪的柑腳大橋右轉,再經附近農家的告知才知是「柑」腳坑,而該建築用地即是光明會指標之處;又得知高海先生的住處(同行人告知,高海就是近日接受第四台專訪-湖桶屠村單元,且是這附近頗了解湖桶歷史之人),行經高海家前二百公尺處叉路左轉,陡上水泥道路約七分鐘就抵達,拋卻已近黃昏之顧慮,登至湖桶鞍部,在鞍部寬稜密林中險些迷失。後又循左方稜線下蔓草阻道的小徑探索(湖桶古道前來是右方),此徑蕨蔓高草都快及腰部,但撥開亦隱約可見路跡。路徑鬆軟潮濕,偶有倒木橫阻,行至數叢竹木處捉掉幾隻螞蝗隨即退回鞍部。(事後經高海先生證實確有此徑,且是湖桶通往頭城北宜古道的一段。)

        北宜古道按黃炫星先生「台灣的古道」一書所述:『遠在清朝道光年間,便有泉州人從虛舺搭渡木筏沿新店溪、景美溪溯水東行,復接深坑溪上源轉楓子林而抵石碇定居,因此漸漸聚落成種茶的村莊。後來又有安溪人陳合興溯石碇溪南下越樹梅經崩山於一百四十年前進入坪林開發,部份村民從坪林越過東南方山區(即是本文探尋從乾元宮通往湖桶古道經湖桶鞍部右切小徑,再越嶺過梳蛩茪s下的十字鞍部,取東走少年時曾迷失的北宜古道)

        通往頭城後又沿礁溪抵達宜蘭而終於走出了早期的北宜古道。』從鞍部返回建築用地時,竟陰錯陽差的跟著路條走到了高海家,雙方猶如他鄉遇故知般,高海先生拿出坪林地圖,暢談著其祖父從逃離湖桶村倖存的經過,並證實湖桶古道登上鞍部右切蔓草小徑(即荒廢草徑)接梳蛩茪U十字鞍部再行往頭城方向(途中亦會經過所要尋覓的土地公廟),皆是北宜古道的重要路段。

        經他的證實,益對北宜古道的路線了然於胸,更可喜的是,他告知從湖桶鞍部直下,接近叉口前有一大叢竹子,右方即可直登梳蛩茪s,有了這寶貴的訊息,真是如獲至寶,心中暗喜,尋獲古道上的土地公廟已是指日可待了。

七度行-功德圓滿 (八十五年十一月廿四)

○七:○○台北*

○九:○○柑腳(高海家)*

○九:三○桂竹叉路口*

一○:三○∼一○:五○梳蛩*

一一:○○十字鞍部*

一三:○○∼一四:三○土地公廟*回鞍部*

一六:二五建牌崙叉口*

一七:○○湖桶古道*

一七:二○湖桶鞍部*

一七:二五桂竹叢叉路口*

二○:三○台北。

        這一趟抱著勢必達成之決心,雖是微風細雨的假日,亦召得一痴者同行。到高海家再作路況確定,無誤後即登上四十五度之陡坡,費州分鐘抵大桂竹叢,果真在左側找到不甚明顯的叉口,欣喜之餘再度往梳蛩茪閬V推進。緩上坡約牛分鐘即抵達梳蛩茪s,順利的找到隱沒在荒草叢中的基點,欣喜萬分中,亦夾雜著舊地重遊,一幌竟是二十年的感情。見小雨稍歇,將基點雜草除去,拍照留念充飢解渴一番,隨即沿稜小徑直下,約十分鐘下達關鍵性的十字鞍部(四月份曾到此處)高興之餘不敢稍作鬆懈,趕緊左轉往頭城的小徑。

        剛開始小徑上寬敞平緩(二十年記憶中的小徑亦是如此)但過了十分鐘後,後況完全改觀,已是雜草叢生,路基崩塌狹窄,倒木橫臥,地面潮濕崎嶇,密林遮掩,想歷經二十年光景路徑就如此殘破,荒蕪不堪。尋尋覓覓於古道中,更叫人深刻體會到百年前先民篳路籃縷,胼手胝足以啟山林,拓荒闢築古道的艱辛歲月。

        黃炫星先生台灣的古道一書所述『古道的形成及衍化,探究其來龍去脈,歸納起來有四種原因:

        (一)先民踏出遷移的路跡。

        (二)漢民族踏明拓荒路線。

        (三)清廷撫番開山。

        (四)日警理番治山。

        古道的價值至少有下列三項:

        (一)昔日交通的血管。

        (二)生態環境的鑑賞。

        (三)古今歷史的傳承。

        隨著時間分飛逝,兩腳機械式地向前戒動,眼睛如雷達般掃著雜草遍佈的路陲,心堭噯{著:

        土地公廟不會已經錯過或者頹圮不存在了。在憂慮不安中突然乍見斑駁、古樸的土地公廟,靜謐地座落在雜草荒徑旁。二十年來夢寐只為一償宿願的小土地公廟,如如真實的呈現在眼前。此時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難以名狀。待悸動的心緒稍復平靜後,舞動山刀砍除廟周邊的雜草,擺上果物、燃香祭拜。嬝嬝香火、絲絲霧雨中,腦海泛起二十年前沈澱的那段記憶……。

        話說二十年前的仲夏之日,一翩翩少年參與登山隊伍的梳蛩茬s峰活動,隊健於碧湖下車,沿山林小徑穿梭(此時已是水泥車道),記憶中,走過一廢木屋,尚有木牌寫著牛寮【(據北縣登山會嚮導組長呂慶炎說:此地原為日據時代,抗日份子及土罪盤聚之處,因為深處崇山峻嶺中,日人遍尋不著,而誤將鄰近的湖桶村<北宜古道的中繼站>,當牛寮,趁村內辦年尾戲時,派軍警屠殺,而發生了台灣史上慘烈、無辜的屠村事件),湖桶散庄後,此區古道形同鬼域,加上日本人刻意封鎖,使得北宜古道沒落:交 通重責,轉移至礁溪的跑馬古道,及北宜軍事道<即今的北宜公路前身>。另據筆者細查,北宜古道當時寬達六尺,清朝時尚可跑馬,為何日本人製訂的二萬五千分之一地形圖中,皆無古道路線的標示,可見當時日本當局,特意的要讓古道屠村事件,永遠消失於後世及湮沒罪行的用心。】

        過牛寮,一路陡直而上,路程險酸,登頂梳蛩茪s已是精疲力盡了,稍事休息後續推進,中午抵梳蛦誘妙藄埭候水泥室;午餐休息中,領隊告知,下坡至十字鞍部,行程是左切回坪林,若右切(東行)可抵虎寮潭,心中打定主意要嚐試右切路線,於是獨個兒留下來休憩午睡片刻,直到被蟲鳴鳥叫的音籟打醒,才驚覺已是下午二點半了,趕緊整裝出發,下到十字鞍部(二十年來,唯一記憶猶存的,就是此),特別環視一番再右切東行。

        記憶中,小徑寬敞平坦,走了一段,忽見二條白蛇交纏於路中,驚嚇之中,特別停下,佇足細辨這少見的白蛇。後來續行,林間山徑漫長蜿蜒,一嶺越過一嶺,仍未見下坡的跡象,當時天空漸漸鳥雲密佈,遠處也傳來陣陣雷聲,典型的夏季西北雨來臨前兆,心底開始發慌,心境隨著天候變化而緊張不安;就在不安中,看到路旁有一座七十公分高的石砌土地公廟,自然的雙手合什,心中默禱祈求平安,來日必再來探訪。

        大約是下午四點了吧!見路邊茅草有下切小徑,當時毫不思索就下去,約十多分鐘下到山凹溝谷,沿著乾溝谷下行數百公尺,感覺這不是登山路徑,趕緊折回,卻遍尋不著茅草小徑缺口(茅草高密之故),無路可走之下,只好沿溪而行。此時,天空也開始滴雨;愈下溪谷愈寬敞,溪水也愈豐沛,接著就傾盆大雨,雷聲隆隆響徹雲霄,穿著雨衣半走半滑在溪水屼石中,全身濕淋淋,已分不清雨水或溪水了,溪床兩邊山壁陡峭,溪谷迂迴其間,形同『一衣帶水絕人煙,千巖萬壑鳥獸散』的淒涼景象。

        我只能沿凹谷溪床順勢而下,溪路崎嶇不平,大小雜石橫阻,還是雖是難行,卻不阻斷(按台灣為幼年期地形,溪谷常會造成落差崩斷之現象,故迷失者千萬不可沿溪而下,尋求生路)。

        雨停了,天色漸呈昏暗,大地沉寂無聲,就在無助不安之際,忽見遠處有牛群,當時心想有牛就會有人家,心喜之下,快步邁向牛群,牛群亦頂著尖尖兩角朝我而來,就在雙方短兵相接之際,驚覺牛群不懷善意,失望驚恐之餘快步越過溪的另一端,牛群亦才止步,遙望著落難之人;迷失的心早已驚慄不已,又來齣野牛驚魂記,真是禍不單行,情何以堪(此後,就很怕牛,多年來常從磺嘴山摸黑回擎天崗草原,被野牛阻擋於半路進退不得,真是窘狀百出,談牛色變)。

        遠離牛群後,繼續溯溪而下,愈往下游,溪水愈高,橫阻的屼石愈巨大,已到舉步維艱的地步了,毅然棄溪切密林山腰而上,並找到一條類似人跡小徑,沿不明小徑走到一間破筍寮,恰有一老婦整裝準備回去,該老婦驚訝我從當地俗稱「鬼仔谷」出來,(鬼仔谷溪源亦為逮魚堀溪源之一,逮魚堀溪與北勢溪二大溪交匯於坪林)該處接近湖桶村,已視為禁地了。

        在該婦人帶引下,摸黑迂迴二、三小時山徑,至晚上九點才走出抵達坪林村。

        這是第一次登山迷途經驗,對於小小心靈啟下不可磨滅的驚惕效用,也對於此後獨行山林,多了一份慎重與臨危不亂。 寒風細雨吹拂捲縮閉目於土地公旁的思者,嬝嬝香火,亦將二十年往事的思緒,拉回現實時空;焚燒一疊疊土地公紙,熊熊火焰溫暖了微濕的身體,與淒淒然的心靈,火光漸漸微滅了,心堜I喊著,土地公不管您是否存在,我們走了。在暗聲道別後,快步奔回十字鞍部,已是下午三點半,嚐試接湖桶古道的路,下鞍部,山徑因山雨變成溪溝路,越過建牌崙叉路口,路徑才較平緩無水,在山林中緩緩繞行,行走期間,感覺甚好。

        只是隨著天色黯黃,路徑是否能接上湖桶古道的不確定顧慮?快速衝刺腳步急促中,使得氣氛緊張萬分。最後終於在疑惑不安中接上了湖桶古道,心中大石才落下,右轉廿分鐘回到湖桶鞍部,再直下鞍部五分鐘抵達梳蛩茪s叉路口,走到高海農家已是黃昏六點多了。

        土原公的尋覓,終於在這一次劃下了圓的句點。 土地公、梳蛩茪s、湖桶古道共探尋了七趟,憑著一份執著與傻勁,了卻長久以來的一椿心事;七次的探尋,追求的並不是任何物質的奢望,而是心靈的所獲與依歸。 撰寫此文,乃是因緣際會於去年前、二十年前、百年前交織著人文、地理、歷史等播種的演繹,並參雜人類可貴的悸動與情操,謹於登山園地適時提與山友共享。

        引用李白詩: 歡言得所憩  美酒聊共揮  長歌吟松風  曲盡河星稀  我盡君復樂  陶然共忘機  一切盡在不言中矣!

 

《附註》湖桶古道路線圖

1. 路線圖乃依據筆者判斷所繪,非測量圖,若有出入,在所難免;盼不吝指數,來函糾正。

2. 本文屠村典故及古道原由,部份經人口述,部份摘自報章、書籍。特此聲明並致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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